Martin Auer: 奇怪战争, 日本語 - Stories for peace education

   
 

阿罗芭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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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lated by Cheng Xi and He Zhix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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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罗芭娜的脑袋从水里钻了出来。阿帕来奥营地在下午的阳光下躺在不远的前面。远处雷声阵阵,可能不久就会下雨。但建个茅草屋时间是够了。林中空地上孩子们正 在做游戏,到处堆放着一捆捆的茅草。那些早先到达的男人们把茅草堆放在那儿,准备晚些时候搭建他们的茅草屋。狩猎的季节就要到了。因为想要采些蘑菇和野 菜,妇女和孩子们就有了更多时间在森林里漫步。阿罗芭娜从水里钻出来。一路风尘和汗水以及过去的处境都被河水洗净了。一个新的环境总是一个新的开始,充满 新的希望和前景。她轻轻摇了摇脑袋,水珠从卷曲的短发上滑落,之后她淌过小河回到岸边。接着把一捆茅草举在头顶上,准备淌过河的对岸。她知道,如果这样 做,胸脯就会更迷人。水使她的身体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她的形体更加美丽。河对岸一群小伙子们拿着他们的弓刚好从树林里出来了。此时阿帕来奥营地正在最美 的时候,那个地方阿罗芭娜也认识。这个营地四周由一个绳网围绕,像一个"小岛" 。在这个"岛"中,树木交错生长着,很自然地生成一个林中空地,高处树枝没有交错重叠,所以地面很明亮,但也没有直射耀眼的阳光。在"小岛" 较中心的一排树把营地分成差不多相同得到两块。孩子们已经占领了树下阴凉的河岸,稍远的空地就是大家准备建茅草屋的地方,当然是保持了比较安全的距离。

阿罗芭娜在找她父亲的茅草捆,她的母亲还没来。她首先打开一个金属小盒,里面装着一块炽热的炭块,然后放了几根小木棍在上面,吹了吹炭块,火焰很快就冒了出来直抵树梢。

渐渐人多起来了。几个男人带来了肉,然后又走了,为了茅草屋再砍些树枝和树叶。妇女们把火吹旺了,开始给大家做东西吃。几乎所有人都采来了蘑菇和野菜。孩子们个个都是满载而归。南瓜壳里装着肉块,南瓜瓤已经被做成了酱汁。

当男人们带来树干和叶子很宽的茅草返回时,妇女们就开始建茅草屋了。她们把树干钉入地下,组成一个圆圈,再用藤枝把树干顶端紧紧束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尖顶。接着她们把柔软的树枝捆在搭好的架子上,并把一片片心形的树叶固定在表面上。

那些出去比较晚的或是在路上为寻找美味多耽搁时间的人也慢慢都回来了。那些建茅草屋的妇女们说着、笑着。乌云渐渐近了,大雨就要来了。

为他们的女人准备建筑材料的男人们则不断去林子里砍树,准备提供给稍晚回来的人们。亲戚、朋友们把他们的茅草屋建在一起。一家人为了能很好的互相说话,把茅草屋背对背地建起来,如果条件不允许这样,他们就把茅草屋并排建在一起,中间打通一扇门。

乌 云很早就把天遮黑了,茅草屋里生起了火,树叶总是要被移来移去,不然总有地方漏雨,然而雨不一会儿就停了。茅草屋前很快又生起了篝火,女人们修补着屋顶, 男人们又拿着弓箭去森林里了,说不定天黑前还能抓只鸟或猴子什么的。茅草屋顶都冒着蒸气,蓝色的轻烟升了起来,忽而变成桔红色、忽而变成金黄色、忽而又变 成火红色。天上的云彩向天边飘去,太阳还在发出最后的光芒。

阿罗芭娜仰面朝天地躺在她父母的茅屋里,正抓着她弟弟的小胳膊笑的前仰后合。茅草屋的四周各家都在开着"卧谈会" ,有些没有被邀请的听者会加上几句评论引来大家的狂笑。 

肯格是一个单身年青猎人,他也在近旁建了一个茅屋。一大堆年青人挤在他的屋里。阿罗芭娜正听他们吹牛,什么打猎啦、小姑娘啦等等。但当她听到有人说到克雷莫克这个名字, 她立即大声说:"你们这些罗圈腿,做猎人还太小吧!" 回答她的是一阵狂笑。旁边的年青人笑得捶胸顿足,满地打转。克雷莫克是最棒的猎手之一,曾独自猎获一头野牛。

艾契安佳没有呼喊,只是大声说,但五个茅屋那么远的人还是能听到,"这样无用大喊会让别人头痛,我们应该安静一点儿,别人还要睡觉!"

当然那边的小伙子们开始小声说话了,只是偶尔听到呵呵地笑和扑哧扑哧的声音。阿罗芭娜微笑起来。这个地方看起来不错。她可能会在这儿生活得很有乐趣。

但清晨被悲伤笼罩了。一声凄厉的哀号惊醒了阿罗芭娜。所有人都从茅草屋里冲了出来。阿罗芭娜的姨妈,也是阿玛布索曼亚利伯的母亲,最近生 命垂危。这位老妇人,被大家看作是老祖母的老妇人,在动身来这儿之前就病了,她的儿子本想留她在身边直到她康复,但是捕猎在老营地是越来越艰难了,所以这 位老妇人决定搬家。然而四处流浪的生活使她更加虚弱了,现在她几乎要死了。在她的茅屋里挤满了亲戚,她的两个儿子不停擦着眼泪。她的女儿正在试图安慰两个 兄弟。但旁边的人们却一起哭起来了。只有老妇人一个人安静地躺在悲哀哭泣的人群中。她伸手拉着两个儿子和女儿,轻轻地说:"我和我的孩子们在一起,我没有 孤独地去世,这就够了。"

她睁着还清醒的眼睛环视了一下茅草屋,最后把目光落在侄女阿罗芭娜身上。她用干枯的像树叶一样的手示意她过来。"你变得漂亮了" ,她喘着气说,"已经找到心上人了吗?" 她笑了笑,抓住阿罗芭娜的手腕。阿罗芭娜僵硬地蹲在老人旁边。老人睡着了,然而紧握着的手没有松开,女孩依旧蜷缩在那儿。男人们和女人们压抑着悲伤,他们不想打扰老妇人。当太阳高悬枝条时,老人停止了呼吸。

现 在,再也没有理由压抑自己了。老妇人的女儿突然拿起一条绳索,在自己的脖子上打了一个结。三个男人一起阻止了她。孩子们冲进茅屋又很快冲了出来,倒在地 上,不能抑制地敲打着地面。年迈的吐恩戈那和他的夫人波妮月蹲在他们的茅屋前,眼泪流过他们衰老的面庞。阿罗芭娜一直呆呆地蹲在嚎啕大哭和悲叹的人群中。 看起来,嚎啕大哭和悲叹绝不可能停下来,因为老人再也醒不过来了。她死了,永远死了,她将会永远这样躺着,紧握着阿罗芭娜的手腕。

直到阿罗芭娜的母亲进来,掰开死者的指头,阿罗芭娜才哭了出来,躺在地上打滚,哭出她的悲伤和害怕。

天黑了,宿营地慢慢安静下来,悲伤的、精疲力竭的人们都躺在茅草屋里和屋外,这时老人默 克来到了营地中间开始非常小声的说话,人们都挪近了一点儿,为了能听的清楚。他用他安祥的、抑扬顿挫的声音说:"这不好,所有人围坐着伤心。火灭了,也没 有人做饭。明天所有人都会饿着肚子,太虚弱、太疲倦,怎么打猎?她,我们所有人的好母亲,已经去世了。所有人都应该高兴才对,她长寿又善终!" 大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曼亚利伯说:"是的,所有人都该高兴才对。悲伤惋惜没有用,应该停止了。我们该举行个庆祝会,我们应该带魔立默来,为魔立默举行个庆祝。"

倪优波,最有名的猎人,曾独自猎杀一头大象说:"是的,她的死是一件大事,我们该举行个大的庆祝。我们应该庆祝直到月亮一次或二次甚至三次满月为止!"

接下来一天两个小伙子带着藤条做的绳索从一个茅屋到另一个茅屋跑来跑去。他们把绳套丢进茅屋,然后等在门口,茅屋的主人会放几个香蕉或香肠或几块咸肉在绳套里。两个小伙子做出似乎要为捐献物打斗的动作,结束后又去下一个茅屋。在营地中间很快就有一个装的满满的篮子挂在一个魔立默火边的棍子上。

由于魔立默,小伙子们一整天都在诡密行动。妇女们不允许见魔立默。小伙子们暗示,魔立默很危险,它很大只有男人们才能制服它。阿罗芭娜和女伙伴们正在为了制造绳索削树皮,她本也想去,但她的姨妈抓住她的胳膊微笑着摇了摇头。晚餐后妇女们带着孩子匆忙钻进了茅屋。老人们、猎人和小伙子们则聚集在篝火旁,开始唱歌。

阿罗芭娜和弟弟做游戏,外面男人们在唱歌。当阿罗芭娜已经想睡觉时,她母亲轻轻拍了拍她,在篝火跳动的火光下,阿罗芭娜看到她的母亲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听听外面的歌声。她侧耳倾听着外面男人们轻声的歌唱,她应该是听不清楚的,但她母亲却跟着哼唱:

  "我们四周是黑暗,一片漆黑。

   黑暗围绕着我们,完全黑暗。

   但只要有黑暗,

   那么黑暗就是好的。

   黑暗围绕着我们,完全黑暗。

   但只要有黑暗,

   并且只要黑暗属于森林,

   那么黑暗就是好的。"

每天夜里男人们就哼唱这首魔 立默之歌。妇女们则钻进茅草屋,就象和她们无关一样。每当男人们歌唱,森林里的野兽就会回答他们,那些声音有的是水牛、有的是羚羊、有的是大象、有的是 鸟、有的是豹子,还有的是猴子。然后男人们又再次一起哼唱男人之歌。就这样,在篝火边男人们歌唱着,野兽们在树林里回应着,它们时远、时近,有时在北、有 时又在南。

直到清晨,男人们还是不时在歌唱。每一个男人都必须参加,每个男人都必须整夜歌唱,烤肉吃..,烤肉吃然后再歌唱。如果谁睡着了,也就意味着他很可能被森林里的野兽吃掉了。

"这根本不需要说!" 阿克迪尼闷闷不乐的说。她正在和阿罗芭娜及其她一些女孩子们摘草莓。"我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一个大管子,用竹子做的大管子,晚上他们吹管子,呼喊并歌唱。昨天是阿乌苏乌, 他拿着管子在森林里到处乱跑。"

"但声音听起来不错!" 凯达娅说,"女人们不要谈论这些!"

但晚上,当男人们又唱歌时,卡玛依堪微笑着跟着一起哼唱,阿苏法林姨妈讲述了一段故事:"很久很久以前,魔 立默属于妇女们。妇女们唱着歌,并带着魔立默在森林里奔跑,森林对我们很好,也很关心我们这些它的孩子。因此为了让森林快乐,我们就唱歌给它听。然而有时 森林睡着了,结果发生了一些糟糕的事。为了唤醒森林,为了让它苏醒,不把它的孩子们在睡梦中忘掉,我们弄来了魔立默。"

"那为什么男人们现在带着魔立默一起奔跑?"

"啊!男人们。他们总是希望更好更多了解一切。他们说,他们是了不起的猎人,他们知道,怎么样杀掉森林里的动物。"

卡玛依堪现在诡密地笑着说,阿罗芭娜还该等一等。

在第五个魔立默夜晚,克雷莫克来到了阿罗芭娜得茅屋。阿罗芭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要是你不和其他男人们一起唱歌,野兽就会吃掉你!" 她说,并用手指了指那边。

克雷莫克微微一笑,"为什么要吃我?你母亲和姨妈在睡觉,你父亲在唱歌,对谈情说爱来说,还有更好的时间吗?为什么森林里的动物要吃我,就因为我不做所有人都做的事吗?"

每两天或三天克雷莫克就会找机会溜出来。阿 罗芭娜也从茅屋里溜出来。他们总是在一个孩子们的小操场见面。在那儿他们说着悄悄话,呵呵地笑着,玩着各种各样的爱情小游戏。越是禁止的,就越刺激。同一 部落的小伙子和姑娘不允许结婚。阿罗芭娜也知道,她将嫁给图门拔,他是阿必阿和默图部落的猎人。但为什么在嫁给图门拔之前不能和克 雷莫克一起娱乐呢?克雷莫克是小伙子里最棒的猎人,本来他早就可以有个女人了,但他必须要等,直到他的表妹有结婚的能力才行,因为他要娶另一个部落的女 孩。他自己的部落也得嫁一个做为交换才行,要是另一个部落没有女人了,他们就可以不去交换。没有女孩会对克雷莫克说不,但她,阿罗芭娜是最漂亮的,因此他选了她。没有人有她那样美的乳房、修长的腿和圆圆的臀部。---------

第二天,发生了激烈的争辩和谩骂。塞富来了,这个老头是发起者。这并不是因为大家不喜欢这个诙谐、幽默、狡猾的老头。但为什么他一定要把家安在离大宿营地五十步远的地方呢?在那儿有五户人家,他觉得自己是他们的头儿。五户人家怎么狩猎?"这肯定又是那样,就像上一次那样。" 阿苏法林说:"要是他需要什么东西,那他就是我们中的一员,要是他有了些什么,那他就很偶然来我们这儿附近。" 她模仿着塞富的女人似的说话方式,大家立刻哄堂大笑。塞富的亲戚玛力斯说:"大家一起打猎并有很多绳网,这样好一些。" "是呀,还有很多嘴巴!" 阿苏法林说。

阿苏法林想要维护正义。塞富很少为魔立默晚会贡献吃的。那个食物篮子每天都该被装满。"这不是我的魔立默。" 有一天他说。但每当他交了一些或很多东西,要是别人也交了一些东西。塞富就来参加魔立默晚会并狼吞虎咽吃掉一大堆东西。每当他吃饱了,他唱一小会歌,然后就溜回自己的小茅屋。"要是他还敢这样," 小伙子们恐吓说:"我们将去他的茅屋里把他找出来,要是让我们看到他在睡觉,我们就用长矛把他钉在地上,然后等他死了,把他扔到魔立默火堆里去烧掉。我们将对他老婆说,森林里的野兽把他吃掉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人谈论他了!"

但恐吓毕竟是恐吓,一切依然照旧,并且塞富还说:"我为什么不应该睡觉?如果我累了,没有人会像野兽一样阻止一个疲倦的人睡觉。此外,这个魔立默不是我的魔立默。我只是为了表示对魔立默的尊敬才来的,不要用长矛来吓唬我!"

    当 然,早晨他经常受到魔立默的斥责。因为早晨是魔立默来宿营地的时候,每次魔立默都被小伙子们紧紧包围着,这样谁也看不到他。小伙子们奔跑呼号着跟着魔立 默,谁要是在前一天做了错事,就会被扔到房顶上去,小伙子们会摇他茅屋的墙壁,用长矛敲他茅屋的天花板。塞富的茅屋就经常受到这种待遇,但也有其他一些人 受到惩罚。比如:和别人大声吵架的人、打猎时总是躲在远处的人,太过开放和别人调情的女孩。这个魔立默不懂得脸面,谁被斥责,只能接受。

    在 阿帕来奥营地的生活是很愉快的,阿罗芭娜经常和猎手们一起去打猎。大多数时候是头一天晚上就商定早晨去打猎的地点。男人们和小伙子们寻找动物的足迹、权衡 打猎的路线和方案。女人们同时也会提出意见,一般总是采集野果的问题。首先到达的小伙子们在太阳升起后不久就开始用绳网、长矛和一块烧火的木炭点燃捕猎 火。火是森林给人们的大礼物,人们必须把它再还给森林。现在森林友好的赞同着、发出欢快的声音,把大堆的猎物赠送给他的孩子们。当捕猎的火焰燃烧时,其他 猎人们也加入进来了,妇女和孩子们一起在森林里采集蘑菇和草莓,他们沿着藤条寻找各种美味清甜的野果。

    一 天,当猎人们又一次集合时,塞富却没有来。他肯定已经离开了宿营地,但在捕猎火旁没有他的人影。"不",所有的人都大声地表示不满,塞富已经不是第一次这 样做了。当人们进入狩猎区时,塞富已经在那儿了,他自己生了一小堆火,正在吃着烤香蕉,艾契安佳和其他一些男人们事先已经侦察好了,并作出了应该怎样张网 的指示。女人们手拿着鲜花和孩子们一起走在前面。所有人都停止了嘻笑,他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穿过森林。男人们随后也一起退了出来,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他们 近百米长的网设置的位置,然后大家并肩站成一个半圆形。当艾契安佳发出一声布谷鸟叫后,妇女和孩子们一起尖叫着排成一排冲过森林,阿罗芭娜惊起了一头羚 羊,这个家伙惊恐地跳过一小片灌木从,快速地奔跑着。"它向着克雷莫克的网跑去了,"身旁的凯达娅兴奋地对她喊着。

    当阿罗芭娜和猎人们到达时,克雷莫克已经开始屠宰这头倒霉的羚羊了。克雷莫克的母亲已经把最好的一块儿肉装进了篮子。两个人的身旁则挤满了女人:"我丈夫借给了你长矛!" ,"你父亲去世以后,我们曾给过你可怜的妹妹一块儿猪肝!" ,"我父亲和你父亲一直在一起打猎!"她们就这样叫喊着。克雷莫克享受着他的角色,然后以胜利者的姿态不要她们任何保证就分给了她们羚羊肉。他早就知道谁该得到羚羊肉。

    塞富来到这儿并哀求说什么,他运气太糟糕之类的话。但没有人分给他一块儿肉,他又转而责备女人们:"你们有意把猎物从我的网里赶走,为什么你们不把它们赶到我的网里?"

    "嘿!你有你 自己的一伙人,找他们诉苦去!"

    "啊,他们!他们都是蠢家伙。"

    妇女们嘲笑他,并无奈地耸了耸肩。

    克 雷莫克给了阿罗芭娜的母亲一块儿特别好的羊腿肉。阿罗芭娜和凯达娅一起把满满一筐的肉和野果带回了营地。她还想在猎人们第三次围猎时再回去。凯达娅在路上 好奇地向她打听克雷莫克,阿罗芭娜则是一再控制自己不要表现出高兴和爱慕。半路上,她们遇到了那个老默克,老默克给她们讲述了刚才看到的豹子的足迹。回到 宿营地她俩给其他女孩和女人们讲述了路上听到的关于豹子的事。"要是男人们看到她这个样子,肯定会吓坏了!"她们呵呵地笑着。阿罗芭娜弯着腰学着豹子的样 子蹑手蹑脚爬在地上。其他女人们装做猎人一样站成一排,阿罗芭娜装做豹子扑向她们,这些假猎人们立刻四散奔逃。

    大 家笑得前仰后合,阿罗芭娜却又想会到猎人那儿去了。出乎意料的是,男人们比期望的早了很多回到宿营地,个个闷闷不乐,垂头丧气,也没有一个人想说些什么, 只有克雷莫克绷着脸说:"这个塞富,他竟然弄出这么大的响声!"肯格说,"以前我们还总是把他当作人来对待,但他是个畜生,我们应该象畜生那样来对待 他。"然后他朝着塞富家大声喊:"畜生,畜生  !"尽管塞富还没有回来。

    这家伙过了一阵子才和年长的猎人们一起回来了。和谁也没说话,他就走到对面自己的营地去了。

    艾契安佳和曼亚利伯是最晚回来的,正蹲在魔立默火堆旁。"这个塞富,真让我们丢脸!"艾契安佳愤愤地说。曼亚利伯也附和:"塞富给魔立默节抹黑。我们将终止这次的魔立默节。这次魔立默节结束了,最好我们也换个新的营地。"

    "所有人都该到这儿来。"艾契安佳说,"所有人都应该到魔立默火堆旁来。这是一件严肃的事,必须立即处理!"

    人们聚集到了一起,坐在用树枝做成的板凳上,肯格又一次朝塞富家大喊:"嘿!你这畜生,过来畜生!"小伙子们笑了起来,但大人们并没在意。

    塞富溜达过来了,做出一副关切又毫无责任地到处看。他环视了一下,但没有人给他让座位。他走到最年轻的猎手阿玛布索面前,阿玛布索气愤地说:"畜生坐在地上!"

    塞富装做哭腔说:"我是个老猎手,也是个好猎人。你们对待我像动物一样是不对的。"

    最终马西西对阿玛布索说,他应该站起来把凳子让给塞富。

    塞 富坐下以后,曼亚利伯站起来讲了一段话:"每个人都希望这个营地是个好营地。并且每个人都希望,这次的魔立默节是个好的魔立默节。但塞富弄糟了一切。这个 营地不再是好的营地,这个节日也不再是好的节日了。塞富自己的女儿死了,他就非常乐意我们为他举行魔立默节。但现在,他母亲死了,他却一点儿东西也不愿意 贡献出来。"

    "她不是我的母亲。"塞富不服气地说。

    "不是你的母亲?"艾契安佳抑制不住愤怒,"她是我们所有人的母亲。我希望你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像一个牲口一样死掉!一个人是不会偷他兄弟的食物,只有畜生才那样做!"艾契安佳愤怒地晃了晃拳头。

    塞富开始放声大哭。直到现在阿罗芭娜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第二次捕猎时,塞富把自己的网放置在其他人的前面,这样他就捕获了第一头野兽,但同时他自己也被捉住了。他则找借口说,这只是误会,他没有看到其他的猎人。因此他就把网安置在那儿了。

    "好吧!好吧!"老默克说:"我们就相信你吧!但你不应该弄出那么大的声响。我们去世的母亲不是你的母亲,那你也就不属于我们。你可以随便把网安置在任何你想安置的地方,你也可以随便在任何地方安营,打猎。我们搬走,这样就不至于再打扰你了。"

    塞富惊慌失色。属于他的一伙人只有四户人,根本无法组织围猎。他不停地哀求道歉,并说,这次的确是他的过失,他愿意把肉交还给大家。

    " 这还差不多!"肯格说,立即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陪着塞富一起到他的营地去拿肉。到了他的营地,塞富对他老婆粗暴地说,她应该把肉交出来,一伙 年轻人冲了过来,正在找藏在家里的肉。这次,他所有的肉都被拿走了,连锅里正在煮的肉都被拿走了。塞富试图用痛哭感动大家,但所有的人都在嘲笑他。他按着 肚子蜷缩着说:"我会饿死的,我的家人也会,所有我的亲戚都将死去,因为我的兄弟拿走了我所有的食物。我将死去,因为没有人给我应得的重视。"

    大家留下他独自哀号,回到了魔立默火堆旁。节日又变成了节日,所有人都在唱歌跳舞。从远处还传来塞富的哀号。妇女们不时大声挖苦嘲笑他并学着他的样子哀号。但当所有的人都吃东西时,马西西装了满满一锅女人们做好的肉和蘑菇偷偷溜掉了。不一会儿,哀号声就停止了。

    夜里,当阿罗芭娜从她的茅屋里溜出来和克雷莫克幽会时,她看到塞富和其他男人们又重新一起坐在魔立默火堆旁唱歌。一个森林的孩子又会到了集体。

    阿 罗芭娜经常经历这种事。人们互相谴责、抱怨、恐吓。但森林的孩子们应该相依为命。独自一人,谁也生存不下去。因此他们总是最终能找到一个解决方法,一条出 路。现在,谁有不满,就可以到营地中心去哭诉、骂娘或夸张地讲述自己的理由。但最后大家往往不去反对不正确的人,而是反对最吵闹的一个。一个好的营地也应 该是一个平静的营地。一个吵闹不休的营地也是一个饥饿的营地。经常是一声普通的大笑就能导致一场争吵。但如果人们伤害了谁,又会很快和解。

    阿 罗芭娜还能记得,孔达芭特姨妈和她丈夫吵架的事。那次她姨妈由于生气不停地撕着房顶上的大树叶。这是她的权利,毕竟这是她建造的茅屋。他丈夫在旁边就一直 默默地看着。这样她就不停地从房顶上撕树叶下来,这时候她丈夫本该阻止她。因为如果一个女人把自己的茅屋拆了,那就意味着一个家庭的解散,这是这儿的规 矩。然而孔达芭特的丈夫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于是她就这样把树叶一片一片撕下来。她早已是泪流满面了,然而她丈夫仍旧像木头般呆呆地站在那儿。就这样 过了一会儿,他只是说:"孔达芭特,今天晚上我们会很冷。"这样说了之后,孔达芭特仍旧不停地从房顶上掀树叶下来,除此她还能做什么呢?她可不想受到伤 害。最终所有的树叶都被撕下来了,接着她流着眼泪开始拔木桩。现在所有的人都紧张地看着,如果她把最后一个木桩从地下拔出来,她就必须卷铺盖回到过去父母 的营地去了。孔达芭特的丈夫也是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他肯定不想离婚。然而他要是就这样屈服,那他肯定要忍受朋友们一整天的嘲笑和讽刺。每个人都想知 道,他究竟想出了什么样的主意。最终他平静地说:"孔达芭特,树桩不需要拔出来,只是树叶太脏了"。

    "你?"孔达芭特惊讶地看着他。当然很快她就领会了  其中的意思,高兴地说:"是啊!这些书叶上全是虱子。"就这样两个人一起到河边去洗树叶了,然后把洗净的树叶又重新铺在房顶上。

    此前从来没有人洗过树叶。这一次,卡麦堪和阿罗芭娜的母亲也从屋顶上拿了几片树叶,嘟噜着说:"这些讨厌的虱子。"一起去洗树叶了,就象是很平常一样。几天后,妇女们都去了河边暗自高兴地洗去树叶上的虱子。

    时 间飞逝就像勒那河的河水一样,转眼又是一年。森林送给她的孩子们松果、草莓和水果、蘑菇和猎物。小伙子们炫耀着他们的猎物和小姑娘们说着俏皮话,老人们在 附近割草,但他们大多数坐在树荫下讲着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孩子们在河边嬉戏,他们一起爬上小树,直到树枝被压得弯弯的在河面上抖动,然后一起呼叫着跳进河 里,谁要是慢了一点儿,就只能被弹回的树枝使劲的摇晃。男人们给孩子们做了小弓箭,于是男孩和女孩们兴高采烈地做着捕猎的游戏。

    妇 女们正在教女孩们建造自己的小茅屋,小女孩们还认真地学习制作花生酱、松果酱。然后,女孩和男孩们一起在茅屋里去玩自己的过家家。在他们的游戏中他们尝试 所有的作为大人必须要会的一切,并非很在意游戏就变得十分严肃了。孩子们管所有的大人们都叫爸爸或妈妈,管老人们都叫爷爷或奶奶,总是在捉迷藏和猫抓老鼠 的游戏中发出不断的欢笑声。

    那个在营地中间高高挂在木桩上装满食物的篮子让人们每天都记得,一个大的节日仍在进行中,森林在被呼唤,呼唤她,让她记得她的孩子们并和他们一同欢乐。

    在这段日子里,凯达娅变成大女孩了。她骄傲地告诉了她的女朋友们。仅仅几天后阿罗芭娜也第一次成为了大女孩。现在似乎应该给魔立默节附加一个名叫"艾丽玛"的庆祝活动。孔达芭特姨妈在她的茅屋旁又建造了一个圆顶的小茅屋。现在,里面挤满了女孩,她们正在和孔达芭特姨妈学习只有妇女们才唱的歌谣。

    客 人们到了。这是一对老夫妇,住在北部一个猎人村。他们首先去了塞富那边,因为老人的一个亲戚住在那儿。然后他们又回到宿营地。老默克十分尊敬地迎接了他 们。老妇人随即就进了孔达芭特的茅屋,当然孔达芭特也十分恭敬地欢迎了他们的到来。女孩们则十分羞涩地看着她。老妇人蹲下开始和女孩们一起练习唱歌。然而 吃惊的是,她唱的不是女人的歌,也不是艾丽玛之歌,她唱的是魔立默之歌-----本来只有男人们才能唱的歌。女孩们害怕极了,但孔达芭特严肃地点头表示同意,并一起唱了起来。女孩们则羞涩地附和着。

    这个晚上,营地中间的树 桩上悬挂的不再是一个,而是四个装满了食物的篮子。曼亚利伯从每个茅屋中拿出一块儿燃烧的木炭贡献给魔立默之火。男人们和小伙子们激动又烦躁地唱着歌。这 时候女孩们由老妇人领着从艾丽玛茅屋中走了出来。老妇人从魔立默火中拿出一块儿燃烧着的木柴在旁边又点燃了一堆篝火。围绕着它,女人们分成了一组一组。那 些被涂成了深紫色的女孩排成一列跳着舞。女人们越来越有力地唱着魔立默之歌。在这个野外,妇女们掌握着旋律,而男人们只是伴唱。老妇人看着她点燃的火堆, 一动不动地盯着火焰。她的对面坐着孔达芭特,漂亮的孔达芭特和老妇人一样,也是一动不动盯着火焰。不一会儿,老妇人开始慢慢地用手开始舞蹈了。她瘦瘦的干 枯的手指用力分开着,身体蜷缩在地上,瘦骨嶙峋的胳膊颤抖着四处挥动,似乎它们根本就不属于她一样。接下来,她开始站起来跳舞。她围绕着男人们的火堆跳着 舞,在男人们的歌声中跳着舞,但又根本不看他们一眼。歌声越激昂她也就跳的越激烈。忽然,她跳进火堆,在火堆里舞蹈着并用脚把火堆踢散。燃烧的木柴飞向四 面,男人们必须小心才能避开飞来的木柴。那个老默克站了起来,把火堆又重新收拾到一起,老妇人则不断地把火堆分开,妇女们也必须照料火堆,因为生命的继续 或终止与火堆的熄灭或燃烧息息相关。舞蹈结束后,老妇人用藤条在每个男人的脖子上打了一个绳结,谁套上了绳结,就不再唱歌,这样当最后一个男人被绑上绳结 后,歌声停止了。这是静静的营地,只有森林里不时传来些野兽的叫声。老默克这时候说:"这是真的,我们被绑住了。我们被绑住了,不能动了。我们必须交出些 东西才能重新自由。"艾契安佳说:"我们交出羚羊肉。"曼亚利伯说:"我们交出灵猫皮。"男人们赞同着。于是老妇人又解开绳索,谁获得了自由,就又重新开 始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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